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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守乡村的月亮
作者:杨镇江 来源:本站原创 日期:2018-10-17 阅读:282



夜很深了,找了两张小板凳,和您坐在老家的宽阔的院子里,吹凉风,拉家常。

大地虽然干渴久了,月光却依旧明亮。天幕上挂着玉盘,院子里铺满银白。

您问我的孩子在大学里是不是听老师的话,然后提醒我说可别惯着孩子,读大学的孩子也需要教育。您说村子里外出的人越来越多了,有的在城里找了钱买了房不回来了,但孩子不听话,读不了书,您说那也让人伤心啊;有的虽然在城里赚了钱,但钱的来路不正,后来鸡飞蛋打,人身陷囹圄,孩子送回家给七八十岁的爷爷奶奶带,日子也艰难;有的在城里赚了钱,然后在乡下修了富丽堂皇的房子,但人还得回到城里打工,那新修的房子在乡下空着……您又叹口气说,一定要把孩子教育好,让他好好走正道。

我静静地听着您的絮絮叨叨,不但没有青少年时的那种反感,反而觉得是在聆听一个智者给我指点迷津。您的声音里,充满睿智。秋老虎横行肆虐了一天的夜里,空气中的热浪依然一浪高过一浪,但您的话语一如清泉注入我的心田。

您又说今年喂养的过年猪都有两百斤重了,过年时起码有四百斤;您说您还在劳动,和那个退休在乡村的八十多岁的男老人一起,种了包谷、洋芋、大豆、芸豆,还有辣椒、西红柿,只是天旱时间长了,长势不太好,收成不太如意但也不是颗粒无收;您说您几天前才挖的洋芋,还乘着日照强烈,手工切了好多土豆片晒,我走的时候可以带十几斤去城里吃……

您的话让我顿时想到一个词,这个词就叫“看守”。这是对土地的“看守”,对家园的“看守”。有您的“看守”,乡村的月亮才依然皎洁,乡村的院子才依然宽广而洁净,乡村的家园才依然生机勃勃。您是谁?您是我的母亲。

月光下,我对您说,我们去小寨门口的田坝里看看吧。

来到那片曾经水光潋滟的田坝,本想走的是田埂,却是穿行在一片苞谷林里。您说,今年干旱,这些稻田等不了水,都纷纷改种成了包谷,成了包谷地。不过包谷的长势还不错,正好弥补了偏坡地的歉收。

正说着话,我们来到田坝中间的一块弯月形状的稻田。您指着茂盛的包谷林说您明年就不拿它种粮了,要用它修一个大大的水池,用一年上百吨的蓄水,一年喂养上百头肥猪出售。我说,猪肉价总是很好的,养猪的打算不错。我又动情地说,您有理想,能实干,又是有责任感的人,以后的日子肯定过得比我们的还好。您说,您们的一个个都在奋斗,我不努力怎么行呢?

我又说,您在弟兄六个中虽然是唯一没有读过大学的,但您对这个大家庭的贡献是最大大的。我们几个能于艰苦的坏境中在县城读完高中又考上大学,正是因您的无私奉献啊!想到您当初看到父母已经年迈,家中需要能犁土打田背重背子的人支撑,您才放弃的读书;想到您一个人走上百里的山路,把您和母亲用石磨磨成的几十斤包谷米送到县城我们寄宿的地方后又连夜赶回家中,往返两百里;想到您一个人要种七八个人的包产地,要应付一大家人在寨子里的换工……我们一直内心不安,但我们又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您啊!

您说我还记着这些事您很感动,但您不需要我这要表扬。您说您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为了一大家人不散架,被别人笑话。您说您的孩子因为有我和您的另外几个哥哥做榜样,成绩都很好。您说您拥有的东西其实比我们还多,辛苦点,又算什么呢?月光依然格外皎洁,我分明看到您的目光愈加坚定。

夜阑人静时,我们才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家里。

您是谁?您是我的三弟。

月光下,您还在忙出忙进地忙个不停。

您本来在白天里已经把身子骨都忙散架了,到了晚间您依旧忙得团团转。您说那些圈里的猪啊牛啊的是一家人的经济命脉,先要照顾好它们。忙好了猪牛的吃食,您又说,这些孩子如果连晚饭都吃不上岂不是天大的罪过?直忙到晚上八点过您才和几个孩子一起吃上晚饭,您的手机又响了,作为村里妇女主任的您还要去看望一个才从专医院出院的一名村里的妇女。

我真纳闷,您家里怎么来了那么多孩子等着您做饭来吃呢?您说都是村里的孩子啊,他们的爹妈都不要他们了,我不管他们谁管?您说这些孩子,有的爹妈在外面想尽快找钱,干了犯法的事,被判了刑,在城里没人照料;有的爹妈在外面赚不了钱,在那里的学校交不起择校费进不了那里的公办学校读书;有的爹妈双双都在厂子上班,根本没时间管孩子,怕把孩子读书的事误了……老家的学校尽管还办得没有城里的学校好,但淳朴,不太势利,老师也大多都是大学毕业生,对孩子们也好,您说您就叫他们都把孩子送来了。

哦,我才明白您身上的胆子有多重!七八十岁的老父老母您尽孝心,经常下乡去指导烟农生产的三弟需要您在家中支撑,还有这些孩子需要您的精心照料。您本是一城里国企职工的女儿,本来有机会成为一个城里人,但您嫁给了我的三弟,成了我们杨家看守乡村大本营的一员“杨门女将”甚至可以说是一名主帅。

晚上十一点过,您终于从那刚出院的病人家中出来,回到家里。院中,趁着如银的月色正在和我商量事情的三弟见媳妇回来了,赶紧迎上前去。

作者简介:

杨镇江,贵州省大方县人,曾获县市级新闻奖,多彩贵州网和贵阳孔学堂联合举办的征文大赛一等奖,国家级、省市级高中生征文大赛、作文比赛一二等奖“优秀指导教师奖”,现为贵州省写作学会会员,毕节市作协会员。有近五百篇(首)各类文学作品(以散文为主)发表于《新华网副刊频道》《贵州日报》《多彩贵州网文化频道》《西藏日报》《西部开发报》《贵阳文史》杂志、《中华手工》杂志、《吉林农业》杂志、《贵州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贵州教育报》《贵州老年报》《毕节日报》《乌蒙新报》《川江都市报》《大方报》《大方文艺》《花都文艺》《大方人民广播电台家乡文学节目》等各类媒体,共计近50万字。另创作教育随笔1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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